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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情小说《他这样无力地爱着我》文学小说www.hlmsw.cn,sophyto

来源:西蜀文学网   时间: 2021-04-05

我一直觉得,他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男人。

自我12岁那年,他与母亲离婚后,就再没有能够吸引到其他女人。我一度因此在同学面前感到自卑,我做梦都想着他能够变成电视剧里的男一号,风流倜傥,事业有成,离婚反而成为魅力增加的一个催化剂,年轻妖媚的女人们,皆主动地向他示好。但事实上,他不过是工厂里一个有气无力的小小的办事员,拿钱不多,脾气却不小。再加上我这样一个媒婆口中的“累赘”。基本上所有的女人,都不愿接替母亲的位置,伺候这样一个一事无成却骄傲自负的男人,当然,还有我。

离婚后的两年里,他曾经马不停蹄地去见了许多女人。每次回来,都是牢骚满腹,说这个女人长得难看,那个女人太过邋遢,另外一个呢,又喋喋不休惹人烦厌。我看他边喝着廉价的白酒,边女人似的朝我絮絮叨叨,心里对他,也生了厌倦。我向来是懒得理他,并不是惧怕,只是觉得跟他这样活得了无生机的男人,实在是无话可说。但那一次,我却是一开口,便吓了他一跳。我说,挑别人的毛病之前,先看看自己,除了有个臭脾气,你还有什么呢?说完,我继续看《上海滩》里那个传奇的男人许文强,将一截木桩一样呆愣的他,忘得一干二净。

但他却是自此刻骨铭心地记住了这句癫痫会遗传吗 话,因为此后的他,再没有去做过相亲的“傻事”。别人劝他说,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见识,她估计是担心你给她找一个狠心的后妈,才故意刺激你的。他每次听了都摇头说,我闺女都开始嫌弃我了,我再不努力活出个人样来,连她都不肯要我了,如果这样,娶个媳妇回家又有什么意思呢

其实我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开脱,事实上,他也早已看清了自己愈来愈捉襟见肘的人生。

他工作的厂子,效益很快地滑坡,最后领导决定减掉一半的闲杂人员。他不幸就被划入了这一“闲杂人员”的行列,一向自命清高的他,那一阵子无师自通地世俗起来。他开始学了别人的样子,买了高档的名烟名酒,在月光稀薄的夜晚,踩着自己的影子,艰难地一家一家敲着领导的门。他的笨嘴笨舌,让口齿伶俐的领导夫人们几句话,就给挡在了门外。只有一次,领导破例让他坐了片刻,但他自己,却是在看到领导杯中比他送的高级许多倍的茶叶时,一下子没了词,讪讪说了几句闲话,便告辞走了。

他就这样成了一个无业游民。那一阵子,他频频酗酒,跟邻居为门口的一袋子垃圾争吵,又在路边的小摊上,与一个少他一两菜的小贩扭打在一起,最终被民警拉去在派出所蹲了一天。他还自以为是地充当我的“护花使者”,看到我在上治疗癫痫病需要花多少钱啊?学的路上被几个小混混缠住,便上去一声大吼,又随口贬他们说:先看看自己长什么样,再跟人家女孩子套近乎。我看着他乱蓬蓬的头发,几天没刮过的胡子,还有落满菜汁的外套,突然觉得他的存在像一个难堪的污渍,滴入我纯净如水的生活中,瞬间便将它弄得一塌糊涂。

是到后来的某一天,我伸手向他要一年的学费,他正在路边上跟人打牌,看见我将—张几百块的收费单丢给他转身便走,这才突然间从这样混乱一片的生活里惊醒,将牌丢下,说一声“我要给我女儿挣钱花去”,便再没有近过牌局。

他挣钱的方式,便是去做了他一直不屑一顾的小贩,在菜市场的角落里,卖批发来的青菜。他也算是个舞文弄墨的文化人,弃了笔,拿起秤杆子,自己都觉得手里别扭,但他还是坚持干了一年。从土豆洋葱到大蒜番茄,基本上,他卖什么,我们家那段时间,就会持续不断地吃什么,吃不了,就送人,如果还送不了,那只好任它们发霉、烂掉。

记得有一次,下着雨,我放了学,给他送伞,远远地就看见一圈人围在他的摊前,吵嚷着。我冲过去,便看到他像只可怜的虫子,趴伏在一大堆的青菜旁,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小贩,正指着他叫嚷:以后再敢私自降价,还是挨拳头的下场!我看见他嘴角流出来的血迹什么癫痫病科医院好,还有面前一大堆在雨水里几乎烂掉的青菜,突然地我像只发飙的豹子,挤进人群里去,朝一帮人大吼:你们谁再敢欺负他,小心我一个个将你们告到监狱里去!一群人面面相觑,终于在我的愤怒里,嘟囔几句,四散开去了。

那一年我不过16岁,却突然觉得,上天派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到我生命中来,不过是让我这枚青涩的果子,尽快地成熟,直至能够勇敢地承担起保护他的责任。

他之后又做过许多零散的工作,譬如三轮车夫、推销员、票贩子、勤杂工,等等。这些工作所换来的钱,除去给我缴纳学费和两人的生活费用,便所剩无几,那些女孩子钟情的漂亮衣服和首饰,他都无法给我。我为此很多次在饭桌上抱怨他,视线掠过他漫不经心的面孔时,带着点嘲弄和挖苦。他每次都将话题跳开去,或者一本正经地摆出父亲的威严,教育我说不能与人比吃穿,考上大学,这些自然都会有的。我笑笑地看他,吐一句:当然都会有的,因为我长大了,可以自己挣钱花了嘛!他飞快瞥我一眼,没吱声,却将一碗稀饭,稀里呼噜地喝得震天响。

我终于如愿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,接到通知书的时候,他兴奋地带着我走亲访友,四处炫耀。亲友们皆真真假假地恭维一番,便自动远离了这个话题,而他的脸色,也在乌鲁木齐公立癫痫病医院别人的冷淡和躲闪里,渐渐黯淡下去。回家的路上,他载着我,不再像去时那样,哼着小曲一脸幸福的光芒,骑到一个拐角处时,一辆大卡车突突地开过来,我突然在卡车轰隆隆的声音里,听见他头也没回地朝我说:小美,有空去你妈那里坐坐吧,或许她会给你凑一些钱。卡车渐渐地远去,我与他,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,默契地没有将那个话题继续下去。

并没有等我开口,母亲便送来了5000元钱,三个人坐在曾经满是欢声笑语的家里,面对着桌上一沓百元的钞票,却是连一句话也找不到,最后我烦乱地站起身,走到书房里去,关上门的那一刻,我听到他低声的哭泣,而后是时断时续的声音:小美跟着我,受苦了……我这父亲,当得实在是无能……她这次走,也不知何时再回来,这孩子很节省,肯定舍不得在路费上花钱……

我倚门听着,心底最坚硬的那个部分,忽然地如一块薄冰,一点斜阳照过来,便悄无声息地化掉了。

我果然像他说的,为了节省路费,一年只回去一次,4年的大学,我基本上没有花他一分钱,我拼命地打工,争取奖学金,不敢谈恋爱,亦没有富余的钱,来装扮自己绽放的青春,即便是这样,我还是在大学毕业的时候,攒下了一笔不菲的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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